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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意金箍变画笔,不取西经书画经

 

邵顺文美术评论

——徐培晨对于中国画的贡献之三:品质篇

 

      徐培晨,号猿公,1951年生,江苏沛县人。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江苏省花鸟画研究会会长,江苏省第十届政协委员,南京师范大学美术学院资深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江苏文史研究馆馆员,中国对外友好协会国际艺术交流院副院长。其中国画功底深厚,山水、人物、花鸟画俱佳,尤精猿猴,被 誉为“东方猴王”。著名美术评论家马鸿增先生高度评价其猴画为“继宋易元吉后唯一人而已”。中国国家画院名誉院长刘勃舒先生说:“徐培晨先生是一个大画家。我说句不客气的话,现在全国美术界只要谈到三个大画家,必有徐培晨。”目前,中国马鞍山、连云港、溧阳、徐州、淮安等多座城市均建有徐培晨艺术馆。


      “品质”这个词语,在清朝唐岱的《绘事发微》和明朝唐志契的《绘事微言》中均设有专篇予以论述。我们从唐岱的作品中,可以看到他更多地把品质一词侧重于对人的品质的考量。李思训、卢鸿一、李成、吴仲圭、倪云林、黄子久等志节高迈、放达不羁之士,因其高尚的人品进入画作之中,故而做到画入神品。《绘事微言》中亦言“写画须要自己高旷” 、“画须从容自得,适意时对明窗净几,高明不俗之友为之,方能写出胸中一点洒脱不羁之妙”。可见,在前人眼中,人品即艺品,德高方才高。这个论断总体上符合艺术家从事艺术创作的规律,但是历史上,也有无数德不高而艺高的例子,如北宋著名的大奸臣蔡京,虽然为人不齿,然而书艺颇佳,连米芾也自叹不如;另一个奸臣秦桧,书艺亦极佳,然而因人废字,固而他创立的字体被今人名为“宋体字”。


      笔者在和徐培晨先生交往的过程中,耳濡目染,切身体会到他的平易近人、豪放洒脱,可以说,他的平易近人体现在作品中,使得他笔下的每一草一木、一山一水、一石一花、一鸟一猴都沐浴着爱的光泽,从而有了和谐之美。徐培晨先生生于江苏徐州,苏北大地的旷达与惬意,凝聚在他的血脉,使他成为了一个爽朗、真切、豪迈的汉子,这在他的作品,尤其是写意猿猴中,表现尤真。在采访徐培晨的过程中,笔者也采访了一些与徐培晨先生有交道的朋友,从他们的口中,笔者更是惊讶地得知,徐培晨先生不光是一个艺术大家,更是一个慈善大家,数十年来,经由他支持读书的学生不计其数,他向国家捐赠的藏品和自己创作的作品更是价以亿计。在当下画坛,人人为名利熙熙攘攘的时候,徐培晨的一举一动,无疑给艺术界带来了一股新风,这是艺术界之幸,更是观众之幸。


大象无绳 纵横逾矩


      徐培晨老师是一个俭朴的人,他在数十年的创作和教学生涯中,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心血和精力都放在了绘画和作品编著事业上。他给予自己个人的很少,给予作品的却很多。在各种各样的展览会、研讨会、学术交流会上,我们看到了徐老总是一袭朴实的打扮,未加任何修饰,自然而随性。这正是他简约的体现。在这样朴质的表象背后,潜藏着的却是汪洋般肆意奔放的创作的灵魂。


      不修边幅的个性,为他赢得了宝贵的艺术时间。从创作前期的工笔人物、工笔花鸟、工笔猿猴到当下的写意猿猴填补中国近千年画作中猿猴题材的空白,他的作品完成了从严谨到放达的转型,从而使得作品的个性得到了完美的体现与张扬,也使得他的作品在本质上更加切合自然与实际,从而达到了画境合一,画我臻一的大境界。


      在徐培晨的十二通景屏《苍松列阵图》中,他以黄山名松黑虎松、凤凰松、麒麟松、团结松、大王松、卧龙松、迎客松、送客松、探海松、竖琴松等入画,苍松列阵,于山峦之上立根,在天地之间傲拔。其姿也英,其势也威,其神也武,其气也雄,排山倒海之状,震撼人们的心魄。他把松的骨气、血气与浩气,以大写意的形式再现于观者的面前,向人们展示了一座威武不屈的“精神长城”。而在他的十二通景屏《登高松兮骋望》中,他则以黄山松作为背景,描绘了一群活泼灵动、顾盼生辉、和谐愉悦的猿猴生活场景。在写松时,松干、松枝、松叶皆以浓淡不同的墨色绘就,而猿猴则或墨或赭,面孔施以朱砂,使观者可以清晰判断猿猴的位置。动静相谐,形象生动。


      徐培晨先生自创作以来,所绘作品不下千、万幅,其中精品数量浩繁,令人叹为观止。“万里此情同皎洁,百年今日最辉明。公元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写百猴梅月图于金陵五台山之麓行云斋”——此图系为欢迎香港回归而作。香港作为中国人心中一个百年长痛,在当日终于回归祖国母亲的怀抱,艺术家的欣喜之情难以言表,他情不能抑,挥毫泼墨,汪洋恣肆,一气呵成。一幅盛世团圆的温馨图景跃然纸上。激动人心的时刻,百年一遇的盛事,千载难逢的题材,此刻都化成了他笔下的百猴、白梅与圆月。而另一幅“九九艳阳天 写在公元一千九百九十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澳门回归之时”,则是上作的姊妹篇。徐培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盛大题材,为了避免与香港回归题材在创作上的重复,他以一轮大写意的太阳表达了洋溢于心头的喜悦之情。万丈光芒普照下的神州大地,在这一刻喜笑颜开,国人头顶的四百年阴霾一扫而空,举国沉浸在盛世的欢腾中。


      《论语·为政》中,孔子曾经悟得“从心所欲不逾矩”,人们谓之不仅是个体社会化与个体化和谐发展的最高境界,也是人的生态健康至善的主客观标准。笔者认为,这个“不逾矩”放在艺术领域,应当作如是解读:在艺术创新的道路上,真正的不逾矩恰恰是时时、处处准备逾矩。艺术以自己的天真烂漫随时超越古人,超越现实,并超越艺术自身。白石老人的“衰年变法”不正是他不断“逾矩”的表现么?纵观徐培晨的作品,他从工笔人物、工笔花鸟、工笔山水、工笔猿猴向写意猿猴的一路突破,哪一步不是因为他“逾矩”才取得的成就?所以,对于真正的艺术大家来讲,他是一个在人格和艺术上的“自由人”,卢梭说“人生而自由,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”,于艺术家而言,这句话应该被诠释为“人生于枷锁,却无往不在自由之中”。这个自由,即是艺术家观察的自由,表达的自由,突破艺术形式与疆界的自由,“逾矩”的自由。唯有把这种自由用到实处和极处,才能诞生伟大而光辉的艺术家与艺术作品。

      大象无蝇,纵横逾矩,同中国艺术史上的八大山人、黄宾虹、柳公权、欧阳询、潘天寿、齐白石、石涛、苏东坡、唐伯虎、王羲之、吴昌硕、徐渭、颜真卿、张大千、郑板桥等人一样,徐培晨在自己的艺术领域找准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定位,并开启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。茨威格说:“一个人生命中最大的幸运,莫过于在他的人生中途,即在他年富力强的时候,发现了自己的使命。”可以说,徐培晨正是把画好猿猴,光扬传统文化,传递自然世界的和谐美当成了属于自己的使命。他笔下的每一只猿猴都朝气蓬勃,散发着不朽的青春气息,他一生画猴,但是没有画过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猴,没有画过一只拴在绳子上的猴,没有画过一只困在山崖上的猴。他画卷上的每一只猿猴,都向人们表达着自由、和谐、真诚、热切的情感。他认为没有一颗自由的心灵是可以被约束的。正如《肖申克的救赎》所言,“有一种鸟是关不住的,因为它周身的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辉”。

      徐培晨在猿猴画创作中的“逾矩”,还包括作为画卷主题的猿猴的种类繁多,以及作为画面活动背景的草木植物类别之多。


      在他的笔下,猿猴的种类多达200多种,包括长臂猴、白眉猴、狮尾猴、金丝猴、台湾猴、蜂猴、日本猴、黑白疣猴等。它们活动的区域也从淮河大地蔓延到了世界各地。因而,他猿猴画中的植物也比淮河流域的植物种类繁多,形态各异。而他作品中常见的植被有松、柏、梅、兰、竹、菊、芭蕉、柳树、芦苇、向日葵、桃树、枫树、椰子、樱桃、荷花、桂花、月季花、迎春花、杏树、牡丹花、水仙花、石榴、梧桐树等……凡此种种,不一而足。每一种植物在他的笔下都趣意灵动,活色生香。可以说“逾矩”与“自由”意识拓宽了他的创作空间,使得他的作品达到了前人无法抵达的海拔高度。


      徐志兴先生在《中国书画美学概要》中,对布颜图(字啸山,号竹蹊,乌亮海氏、满洲镶白旗人)的给画理论著作《画学心法问答》进行解读时,将美术的“大象”与“大美”概括为“心期于大”、“师法于大”、“立意于大”、“造境于大”四个方面。徐培晨先生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,正是基于天、地、山、川、宇宙、鸿蒙、物、器、心境,他的创作臻于“从有形而至无形”“从有限而至无限”的道家思想。而这“无形”、“无限”即“大”,也就是《老子》所说的“大象”,《庄子》所说的“大美”。笔者认为,一切艺术形式,无论是诗歌、散文、小说、戏剧、篆刻、建筑、绘画、书法,它们的极致皆和哲学有关。美学的高阶与哲学有着共同的归宿,而哲学正体现了美学的灵魂。也正因为如此,我们从徐培晨先生的浩繁画卷中,可以细细品味出每一幅作品中寓含的哲学旨趣。这正是徐培晨作品高出其他大家的所在。